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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名庐

从事基层教育、新闻、宣传多年,落脚于文化。虽未虚度年华但无所谓成就。空有其名耳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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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转载】怀庆诗人刘大观(中)  

2017-04-12 08:34:2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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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转载自济源春秋《怀庆诗人刘大观(中)》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怀庆诗人刘大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王明信

修志

嘉庆十七年(1812年),刘大观应济源县令何荇芳聘请,来到济源,担任《续济源县志》总。修志完成时,他并代怀庆府知府袁继纲、济源知县何荇芳作序两篇。修志中,他建议何荇芳在县志中增加济源名泉的编撰。县令下达了搜泉令,两个月的时间,济源县民新推举出79泉,加上原有的18泉,共97泉。刘大观将这97泉载入县志,并作文两篇《济源九十七泉记》、《访迹七十九泉》。刘大观一一踏勘了新推举的79泉,在《访迹七十九泉》中对泉名和方位作了详细的记载。刘大观的这一举措,为研究济水保留了弥足珍贵的史料。

他参订道光《河内县志》的过程不详,但志内有他作的序。

刘大观在他的诗作中不但多次吟咏济源名泉,更是把济源泉水作为提升他诗词意境的关键词,运用的得心应手。他初到怀庆时,就迫不及待地《寻李义山墓不得,怅然有作》:“惆怅同时玉川子,尚留片石在泉头。”思绪一下子从河内的李商隐墓跳跃到了济源的卢仝泉。他在《雪后》不能如约游王屋山,“支筇又爽看山约,九十七泉应笑愚。”失落感跃然纸上。他思念好友,《赠张学博鲁岩》:“扶筇约我天坛去,太乙泉头浣意尘。”抒发出了诚挚而纯洁的友谊。他思念远方好友,《玉松先生拟卜居湖州,聊赋短篇,以忻愉之》:“今秋我饮太乙泉,明春君种吴兴田。”表达了共同的山水园林志趣。他被罢官后,隐居怀庆,《秋夜书怀,得七言五十韵》:“王屋泉清初瀹茗,太行霞丽又登陴。”抒发出百折不挠的意志。

他在济源修志的两年时间中,游览济源山水,曾在几天内作诗18首。在此或之后,他受人所托,写序、撰墓志铭、家谱、传记,总计25篇,为研究济源史志留下了大量不可多得的资料。

教书

修完《济源县志》,刘大观就到河内县城东北部的怀庆府覃怀书院任教了,随后又执掌覃怀书院,直至去世,前后历时近二十春秋。他教书育人,尽职尽责,他的弟子中举乡荐者十九人、进士六人。

他在《衰状》诗中记载:“旧事不忘新事忘,胸中了了又茫茫。曾抛判笔操吟笔,直以殊乡认故乡。眼似花前隔云雾,齿难菘际嚼宫商。经书未毕余生事,犹对诸生坐讲堂。”一个老态龙钟的八旬老人以教书为已任,为乐事,并多次写《示书院诸生》诗,勉励学生“士各求其志,须从铁砚磨。”

他作过三首《示书院诸生》,其中一首是:“几人来听箨龙雨,万柄同看君子花。此是吾侪安乐地,既无尘垢又无邪。诸君骨格尽峥嵘,宝剑终须铸得成。各以才华归大冶,看谁光焰触长庚。韩许文澜洙泗通,可分神禹旧时功。书生别有摩天手,莫止区区镂细虫。一湾秋水似鹅湖,谬以皋比属老夫。蟾光影彻湖中蚌,好炼金针贯巨珠。”这里抒发了他教书育人的志向和情操,也有他对学生的期望和要求。

二十年的教师生涯,他“桃李芬芳”。 他在春日写怀五首·其四》中说:“经腴史液授诸生,羽翼三年始养成。鸥鹭中间逄一鵕,已随鹓序向天鸣。”他这里所引以自豪的“一鵕”, 就是他最得意的学生李棠阶。李棠阶是温县南保封村人,22岁中举人,25岁中进士,次年任翰林院编修,后历任大理寺卿、礼部侍郎、左都御史、户部尚书、军机大臣、工部尚书、礼部尚书等职。

毕业于覃怀书院的“开发台湾、保卫台湾”的民族英雄曹谨(曹怀璞)与刘大观在覃怀书院教书有四年的交织,也是刘大观的学生。”刘大观有两首与曹谨交往的诗,表达了他对曹谨的赏识与期望。《潮音寺,与曹怀璞谈,欣然有赠》:“尊李玉溪为老辈,拜何文定向新祠。名书榜首文相称,漏待螭头事未迟。老我须眉就枯槁,爱君风格独嵚崎。他年绣虎飞腾日,补作文澜慧海诗。”当时曹谨任河北威县知县,刘大观到访,就把他期待他成为李商隐、何瑭、曹植一样的人物。他还有一首《赠曹怀璞》:“铜章墨绶为芳饵,难钓人间陆士龙。万轴奇书冰肺膈,一枝仙笔玉芙蓉。鹤翎自许随风远,鸡肋何堪说味浓?足蹑青云睨桑梓,故人犹复未龙钟。”在这里,刘大观又期待曹谨成为西晋文学家陆云。

刘大观是个笃信孔孟之道的儒者,他在花甲、古稀和耄耋之年,坚持二十年如一日,孜孜不倦地教书育人,为怀庆地区的教育作出了贡献。

交友

半生的官场生涯,刘大观有众多官宦朋友,如续《红楼梦》作者程伟元、汝宁府通判吴研山、彰德府知府吴云、河南河北镇总兵官薛大烈、安阳知县章玉森、刑部主事丁孝彝等;一生笔墨,他与诗人诗人袁枚、张隽三、张问陶、方元鹍、延君寿、袁兰汀、潘奕隽、鲍桂星、黄仲则、方履篯、洪亮吉、画家钱叔美等结下了深厚友情,他到怀庆后仍时常与他们书信往来、诗文交流,也曾多次外出拜访、旅游。

在怀庆期间,他与府官、县官多有来往,和怀庆知府袁继纲、河内知县严浩、栗毓美、吴为义、济源县令何荇芳、孟县令壁昌,以及河内典史胡枚、州同张朗轩、主簿叶卧泉等底层官员交往较多,相互拜访、饮酒、论诗。他与退休返乡官员贾约园、自己的弟子范桂园、燕际春等是至交,经常结伴旅游、饮宴。

他与农民、渔翁、邻里多有接触。在怀庆期间,他为别人的诗集作序、给人写传记、写家谱、作墓志铭,这些人有官员,也有不少是平民百姓。他在《饮约园城西书舍,作五律五十韵》中有“常将吾辈事,说与县中民。”《次韵阮芸台先生见贻》中说:“短杖冲云挹朝翠,酡颜借酒染衰红。公卿指作逃禅客,巷里呼为识字翁。”这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他与底层民众的水乳交融。

他的诗作中多有反映社会底层人物的,对他们表达了同情。如游王屋山的《牧儿叹》:“紫微宫中有牧儿,身材小小折一足。登山牧牛牛尽肥,入谷牧羊羊多肉。狼在谷中取羊去,乃能逐狼如逐鹿。夺得羊归还主人,因食主人几盂粥。世上纷纷食粥者,心似牧儿盖亦寡。世上不少健足儿,但肥妻子事奔驰。牧儿牧儿奇且怪,吾见牧儿先下拜。”他在王屋山见到一个《贫家儿》:“贫中滋味长,愚儿自不知。天怒与人怨,一贫都避之。富儿筑楼阁,贫儿卧茅茨。风情与月意,平等无参差。贫身不贫骨,秋巘争嵚崎。贫腹不贫目,世情看险巇。立脚无锥地,炙手可热时。此中有消长,君请择于斯。”这些诗反映了他对牧童、贫家儿的同情、赞赏和期许。

旅游

刘大观爱好旅游,怀庆秀丽的山水更吸引了他。他在自序的《<怀州集>序》中说:“至怀州,见其地介太行、王屋间,山川清淑,水竹明瑟。”从此喜欢上了怀庆府。他在《戏题绝句十二首》中说:“王屋天坛是左邻,青山必爱读书人。明年芍药花开后,去赏卢仝县里春。”年近七旬,他旅游不止,在《自题六十九岁小像》中说:“一犁春雨一丝风,白发惟收耕钓功。更有一筇娱晚岁,深山去访鹿皮翁。”

这二十余年中,他游历了怀庆许多山水,并写了许多游历诗。《月山寺》:“九州唯一月,此巘独居名。种树僧留塔,掬泉客濯缨。数鸿云惨澹,全郡势纵横。地迥饶秋思,松堂复梵声。”②《盘谷》:“谷有昌黎序,髫年读几回?浮生人欲老,夙愿始偿来。乱石寻僧路,回溪见钓台。壑深云意懒,不出佐风雷。”②

他在游览中很注重对山水细节的关注,王屋山溪中的《涧石》:“石在山溪分五色,孕毓青黄赤白黑。娲皇补天斥弃余,至今流落群仙国。细者如卵巨如瓮,赤者如硃黑如墨。时从涧底铺琼瑶,翡翠凝膏蜡凝汁。”清代宰相陈廷敬在王屋山立有石碑,他《迎恩宫读泽州相公石刻》:“相公初拄游山杖,相公有母尚无恙。轧轧安舆双手扶,母笑白云生翠嶂。”他见被游人遗弃山中的《君(钧)窑碗》:“磁出君窑朴且厚,不知何人瘗山岫?升沉世代有沧桑,独教斯物得其寿。珠光剑气终难埋,今被山灵送出来。”他观赏了阳台宫一个消防用的大锅《千人釜》:“乌金铸伟器,食可充千口。想当离乱时,活人有大手。”乃至雨、雪都入他诗中,写得情意深厚,意境深远。

韩愈、苏轼是刘大观最崇拜的古人。他的《拜昌黎先生墓》:“浩气薄星躔,河阳出大贤。墓门留翠柏,墟落起苍烟。泪下朝中事,诗撑海外天。何须谏佛骨?文字始堪传。”无限深情地表达了他对韩愈的崇拜和敬仰。

情系农事

在古代,农业的丰歉与气候有极大关系。刘大观在怀庆期间,情系农事,关注气候,为风雨霜雪而喜怒哀乐,为此作了大量诗篇。他在《<灌园图>为牧村太守题》中说:“儒者在官犹在农,不失寒素之家风。”这是他对妻兄、怀庆太守张牧村为官的忠告。

《又题<洗砚图>》:“十年心系郡中民,沐以清威浴以仁。嵩洛云烟来送雨,龚黄畎亩尽含春。”表达了他对怀庆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的喜悦之情。

他一共作有同题《喜雨》诗五首,其中一首:“天浆化作怀州雨,麦穟垂垂尽一举。譬如婴儿失其所,绝食三日得饱乳。雨来为客我为主,一滴一吟卯至午。雨气花香凝肺腑,隽语犹堪压绣虎。”天旱适来及时雨,点点滴滴下在了诗人心头,他用最擅长的诗作,来表达自己的喜不自禁。

〈《忧旱》:“有土胥成赤,无苗复见青。霞光排火阵,风扇扫云軿。下士愁家口,荒田窘岁星。那能甘澍满,沟壑带龙腥。”久旱不雨,气候炎热,农情告急,他焦灼的心情堪比怀庆农夫。

刘大观喜欢雪,咏雪诗有六七首。《对雪又作长歌》:“ 一雪再雪仍三雪,用雪为题吟不休。闲居滋味如雪澹,遂教雪上诗人头。雪上我头岂敢怪,麦田三寸宜丰收。一亩收麦两三斛,十亩收麦齐山邱。麦种城西一顷半,镰刀欲动牛生愁。屑麦成霜作饼饵,此腹不负余奚求。”瑞雪兆丰年,他从这一冬多场雪中看到了丰收。

《立秋日,得雨,赠奎太守榆村》:“枯苗顿有良苗意,八县沾濡五寸深。”一场秋雨,为怀庆府所辖八县带来了丰收的喜悦,更给诗人带来了心灵的慰藉。

清廉情操

刘大观多地为官,有所作为,留下了一些政绩。他的诗中,常常表达出清廉、为民的情操。他在《示侄维峻》中说:“ 平生无宦囊,惟余书几笥。”在怀庆期间,他主要靠修志、教书的薪资、为人撰文的酬金和出租点土地来维持一家生计。

《春日闲咏八首?其六》:“虎尾与春冰,危机在荣禄。所以犹龙氏,为腹不为目。”“为腹不为目”是老子只为生存,反对贪欲的哲学思想,很受刘大观赏识。

刘大观襟怀坦白,乐于助人。修武县教谕张鲁岩在寒冬中衣着单薄,刘大观赠其羔裘,并书《以羔裘赠鲁岩学博,附五言一篇》:“岁迫严飙劲,园林缀枯枝。草木无情物,惮寒犹若斯。有客耸吟肩,傲岸成嵚崎。视冷如在暖,熙春贮肝脾。卓哉磊落人,岂受冰霜欺?吾生苦孱弱,质殊松柏姿。被体萃狐腋,浇肠倾酒卮。垂帘缩其首,犹怖寒侵肌。君骨非铁石,凛冽奚以支?独暖生愧容,分裘与共之。孟生孤介士,爱身还有诗。君应念拙宦,裘上无膏脂。”他看到寒冷中有人受冻,便心生愧疚,赠送其羔裘,可又怕受赠者疑是脏物,便不忘表明这羔裘是自己正当所得,不是贪来的民脂民膏。

从刘大观的诗作和他朋友的诗作中,我们可以知道刘大观身躯高大魁梧。他在《寄蒋伯生》诗中有“乞君老杜南池月,照我茆茨傲岸身” 之句。这既是他对自己身材的描述,也是对自己品德的表述。据章玉森先生《玉磬山房诗文集·跋》中描述的晚年刘大观相貌:先生长身鹤立,银髭飘然,神观清越,见者疑为神仙中人。

长州吴云先生在《玉磬山房诗文集·留都集·序》中对刘大观的描述是:塞外草枯,怒马偕出,海色与山光震荡。当其登高望远,晞发轩眉,几欲乘风飞去。这是对刘大观的好友对他的人品情操的褒奖。

刘大观也好饮酒,他的诗中多是借酒浇愁、酒助诗兴的情景,如《效东野体六首》中感深无法遣,挥杯爱酒浓” ;《岁暮解嘲》中“鞭驱猗顿如家奴,醉乡新立折冲府” ;《赠方彦闻》中“若下杯倾秋夜酒,昆仑梦蹑岭头关”余寄钱容斋以新构之诗,容斋报余以夙储之酒,事何韵也!更赋截句八首,驰往夷门》中雪夜貂裘付酒垆,常呼猗顿是钱奴。刘大观常喝酒吟诗,直述胸臆,真是性情中人。

刘大观后人刘錞、刘铎告诉我:他们小时候还见过刘大观的画像,身高要有180厘米。只可惜后来都毁了。他们刘大观的后人,身躯都比较高大,也都有点酒量,能饮上几杯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未完待续)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(原载2016年8月《焦作晚报》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2017年4月《济源晨报》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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